第39章

言宁泽相信,言宁佑拿着证件去哄骗前台时,绝对不会说自己是个陌生人。

但对着伊莱,这家伙的疯病就开始复发了。

“这是你们那里的一种玩笑?”伊莱噗笑一声,觉得言宁佑的说法很是有趣。

“这是我们那里的一种道歉方式。”言宁佑大言不惭地说道。

放下勺子,擦了擦嘴,言宁泽发现再这么下去,言宁佑可能要编排出一套神逻辑,为国际友人增添几点错误指导。
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
听到言宁泽插嘴,伊莱新奇地回过头:“所以你们果然是认识的。”

“认识。”言宁泽简短地回道。

“这个年纪,是兄弟吗?我记得你原来说过,自己有个弟弟。”

“说过吗?什么时候说过?”一听这话,言宁佑就来兴致了。

眼角瞥向对方肤色健康的脸孔,言宁泽垂下头,盯着自己没喝完的粥碗,一瞬之间真的很想盖到言宁佑的头上——你刚刚不还说是陌生人吗?这变脸已经要赶上川剧脸谱了。

“就上大学那会。”伊莱是个健谈的人,和言宁泽旅行基本都是他在说话。

而言宁佑在对着言宁泽的那四年内,早就磨炼出了可以自言自语一整天的本事。

两人说了几句,伊莱发现对方不但是言宁泽的弟弟,还是校友,立刻兴趣倍增。

叠着腿上餐巾的言宁泽,感觉自己的耳边正有五百只鸭子呱呱呱呱。

维罗纳虽然城市不大,但是葡萄酒庄园到是不少,伊莱本来预定昨晚带言宁泽去吃晚饭的,结果对方身体不适。

第二天早上他问言宁泽怎么样了,然后对方直接感冒了。

始作俑者表示——昨晚大概是空调开得太低。

品鉴红酒的步骤有三,除第一步外,后面的闻和尝在言宁泽这都直接宣告死亡——因为他鼻子堵、舌头麻。

好端端一个旅行,言宁佑加入后直接开启了灾难模式。言宁泽坐在庄园的户外,按着胸口直叹气。

虽然喝不出感觉,言宁泽还是来了两杯红酒压压惊,他怕自己看久了言宁佑那张脸,会忍不住破功打人。

在酒庄里用完午饭,主人还提供小憩服务——毕竟这儿的红酒大多后劲很足。

趁着言宁泽还挺清醒的功夫,伊莱给了他两个选项:下午去游乐园或者去美术馆。

“下午的时间去加达好像不够吧?”去拿毯子回来的言宁佑,歪着头插嘴道。

其实他还没和言宁泽去过游乐园,想想就很遗憾啊。

“你觉得你哥这样的人,是能在加达云霄乐园疯一天的人吗?”

伊莱举起双手在言宁泽面前摆了朵花,将眼眸微眄的言大少爷给供了起来。

不晒太阳、不活动、不做一日三安排。

这一路过来,时间悠闲得都让伊莱开始无聊了,还好今天突然加入了个言宁佑。

“别人攻略上都说要玩一到两天呢,哥哥可以坐在轮椅上打伞,我来推你。”

言宁泽拿过毯子,扯过头顶,拒绝回答。

从酒庄去到加达,开车的路上正好绕行加达尔湖,言宁泽坐在后排看了半天湖景,等下车后先把行李寄放去酒店。

伊莱本来想要两间房,可言宁佑说还是三间吧。

不然自己惹毛了言宁泽后,估计就只能站走廊了。

还未进入园区,言宁泽就听到了一串环绕立体的尖叫声,翻开导航地图看了一眼,上面五花八门、各式各样的云霄飞车让他眼前一亮。

背着挎包的言宁佑抬头看了一会头顶掠过的轨道,本来还是浑身丧气的言宁泽这会突然开始发光。

作为一个浪漫的意大利人,伊莱和自己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来过加达,对这熟得犹如自家后院。当然他强烈推荐的必然是要在高空转圈圈的项目。

言宁泽说自己的腿受不了高压和甩动,所以他不上,但是他可以在下面看。

那表情就差说——我想在下面看你吓尿的模样。

伊莱虽然不怕,但是言宁佑怕。

他哥当年没能逼他蹦极,估计这两年心里的小九九和报复心就没停过。

为了逗言宁泽开心,言宁佑硬着头皮上了。

抱着背包等在下面的言宁泽,在排队期间给言宁佑拍了张照片。

宁佑问他干嘛用,宁泽说等你下来了再拍一张做对比。

当你遇到甩不掉的牛皮糖和癞皮狗时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知难而退。

可惜言宁佑一直把他哥看作珠穆朗玛峰,毕生心愿就是攀登至顶。

过了安全口,言宁泽抱着包一个人留下,周围五颜六色的人群混杂着3D尖叫,热闹又喧嚣的胀痛在耳膜内蔓延。

他好像很久都没在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待过。

眼前走动的人群,被加速成了电影镜头中明亮的色块。言宁泽按紧了腿上温热的背包,贴着大腿的一面,刚刚被言宁佑背着。

那种隔物而来的触碰让他心底麻麻地开始冒泡,或许是早上起来时感冒的难受,让他忽略了自己昨天的话语。

他不想见言宁佑。

如果言宁佑是个陌生人,那他可以报警,可以让伊莱驱赶对方。

但言宁佑偏偏是他无法赶走的一类,明明他都快把那些事埋好、遗忘了。

摸着背包粗糙的表面,言宁泽发了会呆,坐完一圈的言宁佑脸色苍白地走了下来。

看对方捂着额头,八字腿的画出一条曲线,言宁泽举着相机,眯起右眼,在镜头框对准言宁佑的瞬间,按下了快门。

玩云霄飞车越玩越兴奋的伊莱,强烈邀请言宁佑迈向第二座高塔。

捧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喝着的言宁佑,可怜巴巴地看向哥哥,结果只收到了言宁泽乌黑的头顶。

顺利攻陷下第二座云霄飞车后,已经魂归兮兮的言宁佑,在言宁泽的手中看到了一个红色气球。

“买给我的?”言宁佑惊道。

“别人送的。”言宁泽把绳子递给了对方。

刚刚在等这两人的功夫里,言宁泽碰到了一个中国小姑娘。对方和家长走散了,牵着个气球在路上东张西望,言宁泽问她要帮忙吗,小姑娘清楚明白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。

“所以她人呢?”伊莱觉得就这么一趟飞车的功夫,言宁泽总不至于已经把人送到乐园的办公室了吧。

“在那里。”言宁泽抬手指了下项目排队的队尾。

真相其实就是,小姑娘太兴奋,直接冲过了头,没看到自己父母已经停下来排队。

等她发现身边没人时,就开始乱找,接着就遇到言宁泽了。

“运气真好。”话里有话的言宁佑发出一声长叹。

言宁泽把背包还给他,伸手指了下另一个高空项目。言宁佑倒退了半步,趁着伊莱正在接电话的功夫,拉过气球,弯腰挡住自己和言宁泽的脸侧,接着在哥哥微启的唇上亲了一口。

红色气球的光影晕红了皮肤,言宁佑亲完后立刻退开,发现自己没有挨打还有些小失望。

等伊莱打完电话回过头,就看到言宁泽捏着矿泉水浇湿的纸巾,正用力擦着嘴唇。

“碰到什么了?”伊莱吸了口气,觉得言宁泽对自己太狠,这皮都磨红了。

落下小臂,双目含怒地张开嘴,言宁泽简洁快速地回道:

“害虫。”

小害虫言宁佑这会还美滋滋的,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被逼出的皮肤饥渴。

因为很多项目都没去尝试,半天时间到是足够三人转上一圈出来。

晚饭是在加达尔湖旁的餐厅,深知哥哥酒量的言宁佑,给他满了一杯红酒,用餐期间又加了调制鸡尾酒,吃完饭回酒店时,言宁泽半路就有些瞌睡。

酒精发酵在神经里的松软让言宁泽看起来无害又柔软。言宁佑点了点哥哥的手背——没有躲开。

其实言宁泽现在完全是反应迟钝,记忆和金鱼一般只有7秒。

到了楼层的伊莱把醉酒的言宁泽交给了言宁佑,松开领口回房间的路上,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件“大事”。

刷开房门,进了屋内。

终于获得二人时间的言宁佑,弯腰抱起了正在醒酒的言宁泽。

没了昨日的挣扎,把人放进床铺后,言宁佑还偷到了个颊吻——当然是他把脸凑到言宁泽的嘴边。

甩掉鞋子,站在床尾,欣赏了一会言宁泽迷糊的表情。

言宁佑脱下上衣,从小腿的方向,一点点压了过去。

——TBC——

言宁佑其人,床上小疯狗,床下癞皮狗。

言宁泽其人,肉骨头。